聂树斌母亲:奔波20年阳光在线

  新华社济南6月8日电 题:“终于看到司法的阳光照过来了”——最高法向聂树斌母亲送达再审决定书侧记

  新华社记者白阳、罗沙、吴书光

200多万征地补偿款业委会瞒着业主买理财产品

 东园大楼共有A、B两幢大楼,小区南侧就是地铁工地

  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一间阅卷室内,72岁的张焕枝神情凝重。对聂树斌案的复查已持续了整整一年半,就在今天,她将知道复查的结论。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复查认为,原审判决缺少能够锁定聂树斌作案的客观证据,在被告人作案时间、作案工具、被害人死因方面存在重大疑问,不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性,建议最高人民法院启动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最高人民法院的法官首先通报了山东高院的复查结论。

  法官随后告诉张焕枝,由于聂树斌案原审判决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最高法决定依法提审本案。

  接过法官递过来的再审决定书,张焕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过数百字的决定书,她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端详着,看了不下十分钟,然后一笔一划地在送达凭证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作为一个母亲,对这个再审决定我很满意。我奔波了20年,终于在今天看到司法的阳光照过来了,这些年我没有白努力。昨天来的很匆忙,还没来得及到聂树斌的坟上去,回去我会第一时间上坟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相信聂树斌的在天之灵也会感到很欣慰的。”泪水顺着她的面庞不住地流淌,代理律师李树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安慰着。

  “我跟这个案子十几年了,从黑头发到现在头发都白了,我们还有一些证据,下一步我也会提交给最高法,配合好最高法的提审工作。”李树亭同样十分激动。

  李树亭对记者说,最高法直接提审,这说明我们距离案件真相大白又近了一步。最终把聂案的真相完全发掘出来,不仅是给聂树斌一个说法,更能提升公众对法院和司法制度的信心。

  从1994年河北石家庄西郊玉米地案发、1995年聂树斌被认定为凶手并执行死刑,到2014年最高法指定山东高院复查此案,再到今天最高法决定直接提审,时光已悄然走过22个年头。但人们相信,真相永远不会褪色。

  “最高法直接提审公众影响力巨大的案子,开了一个很好的先例,也显示出法院希望借助案件来维护司法公正的决心。”中国人民大学教授何家弘说,“但是从法律程序上讲,提审不意味着一定改判,也有不改的可能性。山东高院的结论,只是用来启动再审。最终结论如何,还要等最高法的判决结果。”

  中国政法大学教授陈光中认为,作为我国审级最高的审判机构,最高法的重审将对该案一锤定音。“要尊重最高法,给他们一个良好的审判环境,也相信最高法会公开、公平、公正地审理此案。”

  杭州东园大楼小区最近炸开了锅,业主们质问业委会

  200多万元征地补偿款 业委会岂能自说自话就买了理财产品

  杭州东园大楼小区位于凤起路建国路口,小区共有A、B两幢大楼,南边就是正在建设的杭州地铁2号线建国北路站。

  东园大楼共有A、B两幢大楼,小区南侧就是地铁工地

  因修建建国北路地铁站,东园大楼182平方米的公共土地被征用,去年4月,地铁方面给出了一笔征收土地使用权补偿款,共计291.2万元。

  然而,这么大一笔钱却就此无声无息了。一年多时间过去了,东园大楼的业主们、甚至小区所属所巷社区一直被蒙在鼓里,对这笔钱毫不知情。

  直到今年10月,有业主听到风声,再仔细一打听,怒了!原来,这笔钱早已到账,经小区物业公司进行分割补偿后,大部分转入了业委会成员个人账户。

  维权、投票、质疑、调解……经历了近两个月的风风雨雨,在社区这个“老娘舅”的不断调停下,业主维权方代表和业委会代表终于在近日进行了一场面对面的沟通交流。

  【补偿款的前因后果】

  一句闲话扯出近300万补偿款到账近两年业主毫不知情

  这笔补偿款被捅出来,最开始是因为一句闲话。

  东园大楼小区业主郑女士在小区附近开了一间理发店,因为旁边就是地铁工地,所以也经常接待工地上的工作人员。

  今年10月初,郑女士在为地铁工作人员理发时,闲聊时说起,小区因为修地铁,环境被弄得乱糟糟的。对方却称,地铁公司曾经赔偿了一大笔钱给东园大楼小区,就是为了补偿小区各种损失的。

  这让郑女士很意外,当天晚上,她打电话给小区业委会副主任严亚平核实:“电话里他说是有这笔钱,但具体金额没有透露。”

  郑女士赶紧又把这桩事和其他业主说了,瞬间一片哗然,业主们多方求证,发现补偿款金额高达近300万元。

  这300万元的补偿款到哪里去了?当初是依据什么进行评估的?

  如今,小区业委会已公开一份协议书和一份会议纪要,其中显示:东园大楼被征收土地面积182平方米,补偿款291.2万元,于2014年4月支付至小区物业公司;再协商扣除受到工地影响的浙江元通机电发展有限公司所得51万元,剩余240.2万元。

  而这240.2万元于2014年9月26日支付至业委会财务总监赵大姐的个人账户上。

  补偿款暂存业委会成员个人账户购买了理财产品生利息

  对赵大姐来说,现在这笔补偿款,无疑是个烫手的山芋。

  “我把所有账目流水都带过来了。”协调会上,近70岁的赵大姐面容憔悴、声音微弱,“我身体不好,想把钱连本带利移交出来,交给其他人,可以是大家选出来的一个人。”

  在赵大姐看来,自己是问心无愧的,当初因为业委会对公账户开不了,所以她同意把这笔钱暂存在自己的个人账户上。同时因为觉得单存银行利息太低,所以就买了理财产品,“这个我和业委会主任说过,也和其他人打过招呼的。”

  据赵大姐通报,第一笔理财产品半年后赎回,利息有8万多元,之后到今年5月14日,利息累计有11万元;后一段时间因为选择了一个随时可取的理财产品,利息稍微少点,到目前为止利息一共有近13万元,“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今年11月4日,赵大姐再次用50万元购买了一个理财产品,“听对方说这个理财产品有6%的利率,我想想蛮不错的,就问了声这笔钱用不用,不用我就去买了。”

  为什么购买理财产品不告知业主?万一赔了怎么办?对于这些问题,赵大姐如同祥林嫂般喃喃解释道:“我只是想让大家的钱变多一点,我自己一点都没沾的。其他的决定,都是听主任的。”

  70%居民同意专款专用将公示确定后分发到户

  这笔钱该怎么用?照业委会副主任严亚平的个人想法,还是应该补贴在小区A、B两幢大楼的维修基金上,“这两幢大楼建了有20多年,而且都是高层,电梯、高压配电等设备修修补补都是要用钱的。现在把钱分掉容易,但以后再收上来就难了!”

  不过,在这段时间里,就此事而成立起来的业主维权小组也与不少业主作了沟通调查。

  “我们小区一共288户人家,我们一一作了咨询,有70%的业主认为,应该专款专用。”维权小组代表吕女士说,“既然这笔钱是占用了大家的公共面积而进行补偿的款项,就应该补偿到户,按照每户人家的建筑面积,分给业主。”

  目前,维权小组已将这份情况资料交给了社区,并在协调会上又补交了一份至业委会。对此,严亚平表示认可,但他同时表明,这一情况必须进行公示,“一定要把流程做到位。”

  因为还有许多业主不住在本小区,维权小组代表吕女士主动承担了电话告知的任务,“我会请社区监督,在社区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给这些业主打电话,征求他们的意见。”

  待公示确定后,东园大楼业委会和维权代表将再次坐到一起,商量后续分发细节,并监督这笔钱真正流入业主账户,业委会也将新开对公账户。如果有业主联系不上,补偿款无法及时到户,将保存在业委会账户上。

  【业委会的信任之殇】

  这笔补偿款的来龙去脉、归属流向,在一番风波后,终于尘埃落定。

  从中多次调停的社区也总算松了一口气,“与双方沟通已经不下十次。”社区唐主任说,“光是坐下来谈的协调会前前后后也开了有三次了,为了这桩事,不少工作人员加班加点。”毕竟社区并不是业委会的上级直管单位,遇上这种事,只能像“老娘舅”一样,凭一份耐心,不断沟通劝解。

  而经过这一场风波,不少业主心里都埋下了一根刺:一场信任之殇,想要弥补,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业主:为什么事先不告知,等闹起来才公布?

  本金+利息,250多万元,其实分到每家每户也就几千块钱,对东园大楼里的许多业主来说,这笔钱并不十分看重。“可我们觉得,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快两年,把我们业主当什么了?”

  由这句质问发散出去,业主们就会有更多的猜测:是不是私下里有什么交易?小区是不是还有额外的收入被业委会黑了?事情捅出来后,业委会是不是在自圆其说?

  维权代表小陈,在杭州其他小区也有房产,而且是那里的业委会成员,在他看来,东园大楼业委会与其他小区业委会存在着很大差距:在决定重大事项时没有进行任何公示,没有按时召开业主大会,对小区的配套用房等一问三不知,甚至大部分都不住在该小区,仅一位业委会成员居住在该小区。

  “感觉像是在玩票一样。”小陈无奈地说,“业委会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他们都没有做到。”

  业委会:打算用于专项改造,公布怕众口难调

  东园大楼小区业委会主任,去年因为家事飞到美国,至今还没有回来,所以小区业委会的大小事务,都由副主任严亚平代管。但如今,在业委会呆了十几年的严亚平也萌生退意:“大概明年5月份换届,我是肯定不会再参选下一届业委会了,年纪大了!”

  协调会上,严亚平解释了为什么不及时公布赔偿款:“当时我们真的是出于好心。好不容易拿到这笔补偿款,我们想用来改造大楼的一户一表工程。考虑到如果过早公布这笔钱,众口难调,以致搁置,所以就想先做好准备工作再说。”

  这段时间里,业委会找了电力公司到小区大楼查看,并找了两三家公司,进行比价,“本打算有了具体的方案,再告知大家,这样的情况下,才能更全面理性地来分析商量这笔钱该怎么用。”

  双方:良好沟通是解决信任危机的唯一途径

  在协调会的最后,维权代表和业委会代表终于心平气和地坐在了一起,把心底的想法亮了出来。

  大家一致认为双方缺乏沟通,才导致双方都倾向选择负面信息,而只有在沟通无限的条件下,才能让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大家将来还都是好邻居。”

  严亚平自认,业委会自上世纪90年代成立,那时候相关法规都还不健全,业主的维权意识也不强,所以一直以来,业主也没有对业委会的管理提出疑议,“我们也自认为干得还不错。”

  “现在我们认识到,业委会工作最大的不足就是缺乏沟通。”他说,“业委会想为全体业主服务,但却没有事先征求大多数业主的意见,只想把事情做好后再征求意见。”

  在严亚平看来,业委会每年召开两次业主大会,是增进业主之间沟通的很好的方式,“希望下一届业委会,能把这些事情做起来。而作为一个老业委会的成员,我在届内要继续做好分内的工作,理顺以前没有理顺的工作,这样也能为下一届业委会扫清一些障碍。”

  那么,是继续信任这一届的业委会成员,让他们继续当家?还是重新进行选举,另搭一套班子挑大梁?略微沉默之后,维权小组代表表示,一切要等召开业主大会后,才能决定。

  “聂树斌案是历史遗留的重大、疑难、复杂案件。”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主要负责人对记者表示,“之前,我们已对该案做了大量复查工作。对山东高院的复查工作,我们和河北政法机关依法给予全力支持配合。对最高法的决定,我们坚决执行,依法接受最高法的监督并积极配合审理工作。”

  “山东高院在复查中看到的问题,相信最高法也一定能看到。接下来我一定积极配合最高人民法院的工作,让这个案子有一个公正公开的裁判。”走出法院,张焕枝的眼神里充满期待。

  (今日早报通讯员 尹姝婕 记者 吴佳妮 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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